第482章 红色沙漠（1/2）
动线相较，若将奢比之前的单刀赴会视作直上南天门，那，这会儿带着大队人马择路而动，便是贴地平移，曲折绕道先向了东南丘陵。
当然，这所谓丘陵，只是高度落差的比喻。
实则，一路向前，红白相间的砂岩地带走尽后，便觉脚下渐软，颜色变沉，入了黄土平原。平原再往前，则见土地沙化，入了荒漠。
灼热渐起，水分渐失，绿意锐减。
原先的葱葱郁郁，渐见斑秃，最后终至草木尽去。只剩了一株一株不肯相亲相近的百岁兰，张着蛇形的阔叶，东一块西一块地仰面摊在地上。任性且又颓丧。
偶尔有那么一两位活泼些的，会在胸口配一捧朱红的球果，与沙地的颜色相映成趣。
一路行进，地表的颜色从最初砂岩上的红白相间，转成了平原上的黄褐，到了这里，又开始变得红艳起来。
那样浓烈而又灼热的红，大片大片地蔓延着，好像弗朗明戈舞者散开的裙摆。又像，小楼昨夜东风后，记忆中翻涌的血流成河，在颜色和温度中勾勒着死亡的苍凉。
落尘没有旖旎绮思，也还没有嗅到死亡的气息，于他眼中，这一片红色的沙漠更像瑶池泼下的美酒，多少有些让人熏熏然。
其实都不是。
不是舞者的裙摆，不是血染的故国，也不是瑶池的葡萄酒。
只是一地朱砂，和风一样，都是上天遗落在此的玩/物。
一阵漫卷过后，借着风的手，将这一地朱砂雕琢成他想要的样子。
所不同的是，风被恩赐了强者的刀笔之能，而地上的，却只有等着被高高卷起，重重抛下。或者，也会被撵被堆砌，塑成古怪的高丘，然后在光照下拉出长长的，刀削般的影子。
被命运驱逐的人，来到了这里，与之重叠。
是风还是沙，不过一群苍天的玩/物。
玩/物们犹未感知，朝着自以为自主选择的目标，一路往前。
深入沙漠腹地，地势忽然凹陷，在一大片浓重的红色中/央，挖出了一束浅淡的黄。
黄色的黏土龟裂成块状，像一辈子没有机会洗澡的老妪的死皮。偶尔有这么一两处巨人脚印般更为低洼的地方，泛着薄薄的水光。
徒步穿越砂岩地带和平原，又在沙漠里烤了这么久，仙根犹可，那些尚未彻底进化的半仙之躯，见到了水，便抑制不住地出现了本能的亢奋。
只是没想到，一脚迈入，当即裹足。
那看似早已干涸的泥土，仍旧带着强有力的黏性。
同时，眼尖的人也发现了，那低洼处的水光并不是什么池塘或泉眼，只是一些浮于其表。极其浅薄且浑浊雨后积水。
众人上当之余，不免纷纷指责向导，质问奢比居心何在。
落尘亦起不满：“请你带路，你怎么将人引到了这里？”
便是循着沙漠往前，也比这里强些。
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，他眼中似乎比周围人多映射了些景象。
在这片黏土之上，除了龟裂的纹理和浑浊的水坑，还稀稀落落的长着些刺槐。不过，早已尽数枯死，死得很透，快要变成化石的那种，泛着腐朽的灰白，如同蒙了尘。
没了枝叶修饰遮掩，干枯的残躯显得特别张牙舞爪，投影到地上，更见古怪如魅。
而且，那些影子黑得有些过分，缺乏自然光线应有的明暗过渡，乌突突沉重一团，就像似有人故意泼墨画上去的。
这让他觉得十分不妥。
面对质疑，奢比却显得比较无谓，不理众人，单朝落尘道：“这里或许有你想要找的人，还有——物。”
落尘的耳朵一个支楞，追问道：“谁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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